汉纪四·前199-前188年·韩信之死,萧规曹随,吕后立威1×0:0026:010:09片头0:58第一章:柏人迫于人3:47第二章:韩信之死7:37第三章:彭越夷族,欒布哭祭10:45第四章:大风歌与临终托后12:37第五章:陆贾与赵佗——马上得之,马上能守之乎15:28第六章:废太子风波与四皓出山17:17第七章:萧何入狱,曹参萧规曹随20:45第八章:人彘——吕后的报复23:41结语:臣光曰的三道镜子0:09主讲各位好,欢迎收听《资治通鉴》逐卷精讲。今天我们讲汉纪四,也就是卷十二。0:17主讲这一卷从高帝八年讲到惠帝七年,整整十二年。0:22主讲这十二年,是大汉建国之初最惊心动魄的岁月之一:韩信死了,彭越死了,英布死了,开国三大异姓王相继覆灭;刘邦在风疾中唱出大风歌,临终托后,交代了身后的棋局;惠帝登基,吕后临朝,一个「人彘」的故事让我们看见权力最阴暗的一面;而曹参接替萧何,用一种看似懒散的方式,守住了汉初盛世的根基。0:54主讲我们从一个险些改变历史的刺杀未遂说起。0:58主讲高帝八年冬天,刘邦率军向东平叛,路过一个叫柏人的县城。1:04主讲他本打算在那里歇一晚。但走到门口,他忽然停下来问:「这个县叫什么名字?」随从说:「柏人。」刘邦沉默了一下,说:「柏人,迫于人也。」转身就走,一刻也没多待。1:24主讲他的直觉救了他的命。1:27主讲原来,赵王张敖手下的门客贯高,早已在厕所里埋伏了刺客,专等刘邦入住。而贯高为什么要刺杀皇帝?因为刘邦在赵国宴席上当众羞辱张敖,张敖气得咬牙切齿,贯高看不下去,发誓要替主公出这口气。1:46主讲事情后来还是败露了。贯高等人被逮捕押往长安,同伙全都自尽了,只有贯高一个人咬牙挺住,不管狱卒怎么拷打,「搒笞数千,刺剟,身无可击者」,皮开肉绽、体无完肤,始终没有供出一个字。他只坚持一件事:张敖不知道这件事,一切是我等自作主张。2:11主讲刘邦听说了,很感慨,派人去问他:张王真的没有参与谋反吗?贯高平静地回答:「人情宁不各爱其父母妻子乎?今吾三族皆以论死,岂爱王过于吾亲哉?顾为王实不反,独吾等为之。」人哪有不爱自己父母妻子的?我全族都被判了死罪,难道我爱张王胜过爱我的亲人?只是张王真的没有谋反,所以我才这样说。2:43主讲张敖被释放,废为宣平侯。贯高听到这个消息,先问:「我王真的出来了吗?」得到肯定,才长舒一口气,说:「所以不死一身无余者,白张王不反也。今王已出,吾责已塞,死不恨矣。」我留着这条命,只是为了给张王洗清冤屈。如今事毕,死而无憾。3:10主讲然后他仰头勒死了自己。3:12主讲司马光对这件事有个评断,说得很冷峻:「高祖骄以失臣,贯高狠以亡君。」刘邦因为骄傲失去了一个臣子,贯高因为刚烈害了他的主公。这不是谁对谁错,这是两个都走偏了的人,在一个不该有交集的节点上,造成了一场悲剧。3:34主讲这是开局。紧接着,是汉初最触目惊心的一场清洗——大汉三大异姓王,韩信、彭越、英布,在短短数年里相继被杀。3:47主讲韩信,是汉帝国军事奇迹的缔造者。3:50主讲背水一战、暗渡陈仓、垓下决战,哪一场不是他打赢的。他帮刘邦从西南的汉中一路打到天下,功劳比任何人都大。但这个功劳,也是他命运的绞索。4:06主讲高帝十年,陈豨造反,刘邦亲征。韩信称病没有随行,暗中派人跟陈豨通消息,还谋划在京城里发动内乱,趁机袭击吕后和太子。4:19主讲计划还没实施,就被手下的一个舍人出卖了。吕后得到消息,和萧何商量,叫人假扮成从前线回来的使者,谎报说陈豨已经伏诛,骗韩信入宫祝贺。萧何亲自去请,韩信信了。4:36主讲进了长乐宫,武士上前,绳捆索绑,就在钟室把他斩了。夷灭三族。4:45主讲韩信临死前说了一句话:「吾悔不用蒯徹之计,乃为儿女子所诈,岂非天哉?」我后悔没有听蒯徹的劝告,被一个妇人设计骗死,这难道是天意?4:58主讲刘邦从前线回来,听说韩信已死,「且喜且怜之」,又高兴又难过。他问吕后:韩信临死说了什么?吕后说:他说后悔没听蒯徹的话。刘邦马上下令把蒯徹押来,开口就问:「你教韩信谋反?」5:17主讲蒯徹说:「是的,我确实教了他。可惜那小子没听我的,所以才落到这个下场。要是听了我的计策,陛下哪里能夷灭他?」5:29主讲刘邦大怒,叫人把他推去烹了。蒯徹大叫:「冤枉啊,冤枉!」刘邦说:「你教韩信谋反,哪里冤了?」蒯徹说:「秦失其鹿,天下共逐之,高材疾足者先得焉。跖之狗吠尧,尧非不仁,狗固吠非其主。当是时,臣唯独知韩信,非知陛下也。且天下锐精持锋欲为陛下所为者甚众,只不过没有那个能耐。难道要把他们都烹了?」6:06主讲秦朝灭亡,天下都是猎场,能跑的先抢。盗跖的狗也会冲着尧吠叫,不是狗不好,只是尧不是它的主人。那时候我只认识韩信,不认识陛下。何况天下想做陛下所做之事的人还有很多,您能把他们都杀了?6:28主讲刘邦听完,摆了摆手:「放了吧。」6:32主讲司马光在这里写了一段很长的评论。他说:世人都说韩信立了大策,帮刘邦打下天下,汉之所以得天下,大抵都是韩信的功劳。但韩信并非一开始就有反意。是失职之后的郁郁寡欢,让他走向了背叛。6:51主讲司马光说,韩信以「市井之志」谋利,却用「君子之心」要求别人,这两件事本来就是矛盾的。韩信灭齐不还报,自封齐王;垓下决战前按兵不动,等刘邦加封;这些事,刘邦都没有忘记。天下平定之后,韩信还能仰仗什么呢?7:13主讲司马光引了太史公的话:「假令韩信学道谦让,不伐己功,不矜其能,则庶幾哉。夷灭宗族,不亦宜乎?」如果韩信懂得谦让,不自夸战功,能留名于后世。可他没有,结果夷族,这也是他自己造的孽。7:34主讲韩信死了。彭越接着出事。7:37主讲彭越是梁王。他在楚汉战争中的贡献也是居功至伟,一直在刘邦背后袭扰项羽的粮道,让项羽首尾不得兼顾。7:48主讲陈豨反叛时,刘邦向梁国征兵,彭越称病,只派将领率兵支援,没有亲自去。刘邦大怒,派人责斥。彭越本来想亲赴谢罪,他的部将扈辄劝他说:「王一开始不去,被责斥后才去,去了就是自投罗网。不如直接起兵。」彭越没听,还是准备去谢罪。8:13主讲结果被人告发,说他和扈辄谋反。有司审理之后,认定「反形已具」,请求按律论罪。刘邦法外开恩,只废为庶人,流放蜀地。8:27主讲彭越在路上碰见了从长安出来的吕后,哭着申诉冤枉,请求回故乡昌邑安置。吕后答应了,带他一起往洛阳去见刘邦。但进宫之后,吕后对刘邦说:「彭王壮士,今徙之蜀,此自遗患;不如遂诛之。」彭越是猛士,把他流放到蜀地,是留祸根,不如杀了他。还没等刘邦表态,她回头就让人诬告彭越再次谋反。廷尉奏请族诛,刘邦批准。9:01主讲三月,彭越被夷三族,人头被挂在洛阳城门上,并下诏:有敢去收祭哭泣的,一律逮捕。9:11主讲偏偏有一个人不怕。梁国大夫欒布,当时正出使齐国,回来述职,见到彭越的首级还挂在那里,就走上前去,摆上祭品,放声痛哭。9:24主讲官吏把他抓了起来,押到刘邦面前。刘邦骂道,要把他烹了。欒布被绑着推向大锅,走到锅边还回头说:「臣想说一句话再死。」刘邦说:「说。」9:38主讲欒布说:「陛下当年被困彭城,在荥阳、成皋连连失利,项王之所以一直没能西进,就是因为彭王在梁地与汉合纵,牵制着楚军。垓下决战,若无彭王,项羽不会灭亡。天下已定,彭王剖符受封,也想将封地传于子孙。陛下这回只是在梁地征兵,彭王病了没来,陛下便疑他谋反;反形未具,就以小事杀他灭族。臣恐功臣人人自危。今彭王已死,臣活着还不如死,请就烹。」10:17主讲刘邦听完,放了欒布,拜他为都尉。10:22主讲彭越死于吕后的一句话,欒布活于刘邦的一瞬清醒。这之后,英布也反了。薛公分析说,英布出「上计」,山东非汉所有;出「中计」,胜负未知;只有出「下计」,陛下才可安枕。结果英布果然出了下计,兵败被杀。异姓王三人,就此落幕。10:45主讲高帝十二年,刘邦平定英布叛乱,凯旋归来,路过故乡沛县。10:52主讲他在沛宫大摆酒席,把当年的父老乡亲、故交旧友都请来,大家喝酒说笑,追忆往昔。酒喝到半酣,刘邦亲自击筑,高歌起来——11:05主讲「大风起兮云飞扬,威加海内兮归故乡,安得猛士兮守四方!」11:16主讲唱着唱着,他起身起舞,慷慨之中有无限悲凉,眼泪顺着脸流了下来。他对沛县的父老说:「游子悲故乡。朕从一介平民提着三尺剑诛灭暴逆,才有了这天下。如今以沛县为朕的汤沐邑,世世代代的百姓不用缴赋。」11:38主讲大风起兮——那是他一生最高的时刻,也是他自知时日无多时的一声叹息。11:44主讲回到长安后,刘邦的病越来越重。吕后坐在床边问:「陛下百岁之后,萧相国若是死了,谁来接替?」11:54主讲刘邦说:「曹参可以。」吕后问再下一个,他说:「王陵可以,但为人稍嫌刚直,需要陈平辅佐。陈平智略有余,但难以独任。周勃敦厚少文,却是安刘氏者,可任太尉。」吕后继续问,刘邦说:「这往后,就不是你能知道的了。」12:18主讲寥寥数语,把身后二十年的格局都说清楚了。12:23主讲高帝十二年四月甲辰,刘邦崩于长乐宫。12:28主讲这个从沛县一介无赖起家、不修文学却天生明达、靠着知人善任打下天下的男人,就这样走了。12:37主讲在这段时间里,有一件事单独提一下,非常值得讲。12:43主讲当时岭南的南越王赵佗,本是秦朝官员,趁着秦末大乱自立为王。刘邦平定天下之后,派了一个叫陆贾的使者南下,去说服赵佗归顺。12:56主讲赵佗见了陆贾,头发松散,两腿叉开盘踞着坐,一副蛮夷派头,压根没把汉朝使者放在眼里。陆贾不慌不忙,先说了一通大道理:你是中原人,祖坟在真定,现在却要以小小的越地与天子为敌,一旦汉军南下,你的坟都会被挖掉,宗族都会被灭。13:21主讲赵佗听着听着坐直了身子,问陆贾:「我和萧何、曹参、韩信相比,谁更贤能?」陆贾说:「王似乎更贤一些。」赵佗又问:「那我和皇帝相比呢?」陆贾说:皇帝统领亿万人口、方圆万里,万物丰饶,一家独政,自天地开辟从未有过。你这里不过十来万人,都是蛮夷,崎岖于山海之间,不过就是汉朝的一个郡罢了,怎么能和汉朝相比?13:59主讲赵佗哈哈大笑,说:「我不是在中原起家的,所以在这里称王。要是我在中原,未必就不如汉!」14:10主讲两人于是喝酒,一喝就喝了好几个月。赵佗说:「在越地没有可以谈话的人,你来了,让我每天都能听到从没听过的道理。」最后接受汉朝封号,称臣,奉汉约。14:26主讲陆贾回来复命,刘邦大悦,拜他为太中大夫。但刘邦也曾当面嘲笑他整天讲《诗》《书》,说:「老子是在马背上打天下的,要那些诗书干什么?」14:40主讲陆贾说出了一句话,被司马光完整引进了《资治通鉴》:「居马上得之,宁可以马上治之乎?且汤武逆取而以顺守之,文武并用,长久之术也。」在马背上打来的江山,能在马背上坐稳吗?汤武逆取天下,却以仁义守天下,文武兼用,才是长治久安之道。15:03主讲刘邦有些惭色,说:「试为我著秦所以失天下、吾所以得之者及古成败之国。」陆贾就写了十二篇,每奏一篇,刘邦无不称善,这就是《新语》。15:20主讲马上得天下,案上治天下。这个道理,历朝历代都懂,却很少有人真正做到。15:28主讲刘邦晚年,有一件牵动全局的大事——废立太子之争。15:34主讲戚夫人是刘邦最宠爱的妃子,她生了儿子刘如意。刘邦觉得太子刘盈为人仁弱,如意更像自己,想废掉太子,立如意为储。大臣们纷纷反对,却都拗不过他。15:49主讲御史大夫周昌口吃,说话不利索,但他偏要当面力争。他憋红了脸,急得说不出话,磕磕巴巴地说:「臣……口不能言,然臣期期知其不可!陛下欲废太子,臣期期不奉诏!」16:07主讲刘邦笑了出来。吕后躲在东厢偷听,事后跪谢周昌:「微君,太子几废!」要不是你,太子差点就废了。16:18主讲但废太子的念头一直没有彻底打消。最后是张良出了一个主意,让吕后去请出商山四皓——四个须眉皆白、已经隐居山林的老先生,他们是东园公、绮里季、夏黄公和角里先生,刘邦多次征召都不肯出山。四人一旦现身,就意味着太子仁孝得人心,连这四位都来辅佐,刘邦也只好打消念头。16:47主讲四皓真的来了,跟在太子身边。刘邦指着他们问张良:「我求了这四个人多少次,他们都不肯来,怎么如今跟着太子了?」张良说:太子仁孝,天下皆知;这四位就是为此而来。17:03主讲刘邦沉默良久,对戚夫人说:「我本想换太子,但他已经有这四个人辅佐,羽翼丰满,难以更动了。」废太子之事,就此罢了。17:17主讲刘邦晚年还有一件事,颇耐人寻味——他亲手把萧何关进了大牢。17:23主讲萧何见关中土地不多,请求让百姓进入皇家上林苑开垦,还可以把秸秆留给禽兽做饲料。刘邦大怒,说:相国收了商人的钱,替他们来讨要朕的苑囿!命人把萧何下了大牢。17:39主讲几天后,一个王衛尉来侍立,问刘邦:相国犯了什么大罪,陛下这么重罚?刘邦说了李斯的故事:李斯做秦始皇的相国,有好事归主,有坏事自担。如今萧何收了商人的钱,来为百姓请苑,是讨好百姓。17:59主讲王衛尉说:相国为民请苑,这正是宰相该做的事。陛下当年打楚、抵陈豨、抗黥布,都是亲自出征,相国守关中,当时稍有动摇,关中以西就不是陛下的了。相国那时都没有为自己谋私利,难道现在会贪商人的几个钱?18:19主讲刘邦默然不语,当天就释放了萧何。萧何进宫谢恩,光着脚走进来,刘邦说:「相国不必如此。我不许苑给百姓,我是桀纣一样的君主;相国坚持,是贤相。我故意关你,是想让百姓都知道我的过失。」18:39主讲这段话听起来像是在揽责,但背后有另一层逻辑——这是刘邦对权臣的一次试探和警示。萧何在朝中威望极高,关他一关,既能让天下人看见皇帝还是皇帝,又能顺水推舟做个「明君」的姿态。帝王心术,如此而已。19:00主讲刘邦死后,太子刘盈即位,是为惠帝。萧何不久去世,推荐曹参接任相国。19:08主讲曹参一接手,就把萧何所有的法令规定,一字不改,全都沿用。他自己每天喝酒,有人来找他谈事,就不停地灌酒,把人灌醉了事。下属有小过失,他就替他们遮掩,府中一片太平。19:25主讲惠帝觉得奇怪,让曹参的儿子回去私下问父亲:你贵为相国,怎么整天喝酒,什么政事都不管?曹参听完大怒,把儿子打了两百棍,说:赶快回去侍奉皇上,天下的事不是你该插嘴的!19:42主讲惠帝当面问曹参,曹参摘下帽子谢罪,然后问了两个问题:陛下圣明,比得上高帝吗?惠帝说:朕怎么敢比先帝。曹参又问:臣的才能比得上萧何吗?惠帝说:你好像不及萧何。20:01主讲曹参说:陛下说得对。高帝和萧何定天下,法令已经十分明备。如今陛下垂拱而治,我等守住职责,遵循而不失,不也很好吗?20:15主讲惠帝说:「善。」20:18主讲百姓为他编了一首歌:「萧何为法,较若画一;曹参代之,守而勿失。载其清净,民以寧壹。」萧何立法如图画一般整齐,曹参接手,守住而不失,清净无为,民心安宁。20:37主讲这就是「萧规曹随」。不作为,有时候本身就是最大的作为。20:45主讲汉纪四还有一个绕不过去的故事,是这一卷最让人难以下咽的部分。20:50主讲刘邦一死,吕后立刻动手了。20:53主讲她先把戚夫人关进永巷,剃光头发,戴上枷锁,穿上囚服,让她舂米。戚夫人边舂边哭,唱了一首歌:「子为王,母为虏,终日舂薄暮,常与死为伍。相离三千里,谁当使告汝?」21:13主讲接着,吕后三番五次派人去召赵王刘如意进京。赵相周昌一次次拦下,说:「高帝把赵王托付给我,赵王年少;我听说太后怨恨戚夫人,要召赵王是打算把他一起诛杀,我不敢遣王。王且亦病,不能奉诏。」21:32主讲吕后没法,先召周昌进京。周昌一走,就没有人能护着赵王了。21:39主讲刘如意来了。惠帝知道母亲的心思,亲自去霸上把弟弟接进宫,让他跟自己同吃同住,以防不测。21:49主讲有一天清晨,惠帝起早出去打猎,赵王年少贪睡,没有跟上。吕后趁这个空档,派人给赵王送来一杯鸩酒。等惠帝打猎回来,赵王已经死了。22:02主讲然后是戚夫人。22:04主讲吕后命人砍去戚夫人的手和脚,挖掉眼睛,用药熏聋耳朵,灌下哑药,把她扔在厕所里,起名叫「人彘」——人形的猪。22:16主讲过了几天,吕后让惠帝进来观看。惠帝问清楚那是戚夫人,「乃大哭,因病,岁余不能起」,大哭之后生了重病,足足一年多起不来床。他派人告诉吕后:「此非人所为。臣为太后子,终不能治天下。」这不是人做的事。我作为太后的儿子,终究管不了天下。22:42主讲从此惠帝不理政事,整日饮酒行乐。22:47主讲司马光在这里评了惠帝:「为人子者,父母有过则谏;谏而不听,则号泣而随之。安有守高祖之业,为天下之主,不忍母之残酷,遂弃国家而不恤,纵酒色以伤生?若孝惠者,可谓篤于小仁而未知大义也。」23:09主讲做儿子的,见父母有过失要劝谏;劝谏不听,就哭着继续跟随。哪有守着高祖的基业、身为天下之主,不忍母亲残暴,就把国家扔在一边,纵情酒色以至伤身?孝惠帝,可以说是笃于小仁,却不懂大义。23:31主讲惠帝七年,刘盈崩于未央宫,年仅二十三岁。吕后临朝称制,汉初的另一个时代就此开始。23:41主讲这一卷,司马光留下了几处特别有分量的评语,值得我们停在这里细想。23:48主讲第一道镜子照的是君臣关系。「高祖骄以失臣,贯高狠以亡君。」帝王若以骄傲待臣,臣子的忠诚和才干就成了互相伤害的利刃。贯高的义烈令人动容,却因为刚烈走向了悖逆;刘邦的羞辱看起来是小事,却种下了悲剧的种子。24:10主讲第二道镜子照的是功臣与主君。韩信的故事告诉我们,以市井之志谋利,却以君子之心期望对方,这本来就是错位。韩信要的是封赏与地位,却在关键时刻用这些作为筹码,谈判意识太强,忠诚就成了可议价的商品。刘邦不是不知恩,只是帝王不允许有这种「可以谈价」的臣子。24:36主讲第三道镜子照的是治道。陆贾说「居马上得之,宁可以马上治之乎」,曹参用「萧规曹随」做了最有力的注脚。天下打完了,最重要的不是继续折腾,而是让百姓喘过气来。无为而治,不是懒政,是一种清醒的判断:这时候最大的政绩,就是不添乱。25:01主讲还有叔孙通的那句「人主无过举」,司马光批了他一笔,说这是教君主文过饰非,是谬论。人主未必能无过,但人主若改过,便是美德。敢于认错的君主,才是真正有气量的君主。25:19主讲这一卷,是大汉从「打天下」过渡到「守天下」的关键十二年。开国功臣的落幕,治国路线的奠定,权力继承的惊心,构成了那个时代复杂而真实的底色。25:35主讲我们下一卷进入汉纪五,那是吕后全面执政的时代,也是高祖托后的那些人——陈平、周勃——真正开始发挥作用的时候。25:47主讲好,今天就到这里。感谢你的收听,我们下期再见。
围绕这条内容继续补充观点或上下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