EP06 红与黑：一个野心家的自我毁灭之路1×0:0028:340:09开场1:03时代背景3:13人物登场6:04故事第一章：锯木厂的儿子走进市长家7:36故事第二章：第一次爱情，与一场危险的算计9:29故事第三章：神学院，伪装者的修炼场10:39关键场景特写一：第一次进入巴黎上流社会的客厅12:10故事第四章：巴黎的野心与新的猎场13:11故事第五章：与玛蒂尔德，一场棋局式的爱情15:28关键场景特写二：命运的转折点16:56故事第六章：牢狱，最后的清醒18:37关键场景特写三：最后的审判19:48主题升华24:33经典名句26:59译本推荐与结尾0:09主讲人【片头主题乐 9s】0:10主讲人一八三〇年，法国出版了一本书。0:14主讲人这本书首版只卖出了不到两千册。出版商亏了钱，主流书评几乎无人问津，就连作者本人都有点沮丧。0:23主讲人然而一百九十多年过去，这本书被列入世界文学史上最重要的小说之列，成为所有严肃文学爱好者的必读书目。法国每所中学都要讲它，每十年总有一部新的改编电影或电视剧上映。0:37主讲人这本书，叫《红与黑》。作者，叫司汤达。0:43主讲人这不只是一个穷小子往上爬的故事。它是关于欲望、阶级与自我毁灭的故事——一个人如何在攀爬的过程中，把自己最真实的东西一点一点地磨掉，然后在某个清醒的瞬间，彻底决裂。0:59主讲人大概三十五分钟，坐下来，我们慢慢聊。1:03主讲人【过门1：温暖弦乐 5s】1:06主讲人要读懂《红与黑》，必须先理解一个词：复辟。1:11主讲人一七八九年，法国大革命爆发。国王路易十六上了断头台，旧贵族的庄园被平民抢占，教会的土地被充公，整个法国天翻地覆。1:24主讲人然后拿破仑来了。他给了平民阶层一个前所未有的许诺：只要你有才能，就能往上爬。军队里的将领，政府里的官员，不看出身，只看本事。这是历史上第一次，一个木匠的儿子可以凭借自己的头脑和意志，爬进贵族圈子。1:45主讲人但一八一五年，拿破仑在滑铁卢兵败。波旁王朝复辟了。1:51主讲人旧贵族回来了，教会回来了，等级制度回来了。国王路易十八和后来的查理十世，拼命把法国往回拉，往革命前的那种秩序里拉。2:04主讲人但有一件事他们拉不回去：人心。2:08主讲人经历过大革命和拿破仑时代的那一代人，已经见识过什么叫阶层流动，什么叫凭本事出人头地。让他们重新接受"你爸爸是农民，你就得一辈子是农民"这件事，根本不可能。2:23主讲人这就是矛盾所在。波旁王朝的外壳是旧秩序，但法国社会的内里已经被大革命改造过了。这个矛盾，就是《红与黑》存在的土壤。2:36主讲人书名"红与黑"，历来有不同解释。最常见的一种说法是：红，是军队的颜色，代表拿破仑时代的荣耀，凭军功出头的那条路；黑，是教士袍的颜色，代表复辟时代宗教的力量，凭信仰和教会出头的那条路。2:56主讲人而主人公于连·索雷尔，在这两条路之间挣扎了整本书。3:01主讲人故事发生在法国东部一个叫维里埃尔的小城。有一条河，有一座锯木厂，有一个市长，还有一个十九岁的木匠之子——于连。3:13主讲人先说于连·索雷尔。3:15主讲人十九岁，生在锯木厂。父亲是粗鄙的木匠，对这个手无缚鸡之力、整天捧着拉丁文书背诵的三儿子，始终没什么好脸色。在父亲眼里，于连是没用的，因为他不会劳动。3:31主讲人但于连有两件武器：容貌和记忆力。他长得好看，皮肤白净，眼睛里有一种让人不舒服的锐利。而他的记忆力好到令人震惊，整部拉丁文《圣经》，他能一字不差地背诵。3:48主讲人他身上有两种东西在打架：一种是来自拿破仑的野心，一种是来自出身的自卑。他崇拜拿破仑，枕头底下压着一本拿破仑传记。他相信自己和拿破仑是同类人，只是生错了时代。4:04主讲人但他也清楚地知道，在复辟时代，军队里已经没有机会了。所以他选了黑色的路——当教士，靠宗教往上爬。4:14主讲人然后说市长德·雷纳尔先生。4:17主讲人维里埃尔小城最有权势的人。家产丰厚，仪表堂堂，在政治上是坚定的保王党人。他以自己的头衔和财富为荣，骨子里对平民充满鄙视，但他永远不会直说，因为这不体面。4:35主讲人他代表的，是复辟时代的体面外壳——所有该有的都有，但内里是空的。4:42主讲人然后是德·雷纳尔夫人。这是全书最复杂的一个人。4:48主讲人三十岁，已婚，有三个孩子。她受过良好教育，但嫁给了一个从来不和她谈心的丈夫。她天生善良，从来没有心机，从来没有谋算，在整本书里，她就是真诚的化身。5:04主讲人但正是这份真诚，让她在遇到于连之后，完全无力抵抗。5:09主讲人她和于连之间的对照非常精准：于连满脑子算计，德·雷纳尔夫人没有一点算计；于连所有的爱情都是表演，德·雷纳尔夫人的爱情是真实的；于连用脑子去爱，德·雷纳尔夫人用心去爱。5:26主讲人最后说玛蒂尔德·德·拉·莫尔。5:31主讲人巴黎侯爵之女，十九岁，骄傲，聪明，任性，厌倦了巴黎上流社会所有规矩合法的男人。她喜欢历史上那些传奇的、危险的、不走寻常路的人物——她的先祖里有一个为了爱情被处死的骑士，她觉得那才是真正的爱。5:52主讲人她和于连的对照同样精准：于连是真正的底层，却在装作上流；玛蒂尔德是真正的上流，却在向往底层的野性。他们都在扮演一个自己不是的人。6:04主讲人故事从于连的命运改变开始。6:07主讲人维里埃尔的老神父谢朗发现了于连的天赋，极力推荐他去德·雷纳尔市长家当家庭教师，教市长的三个孩子拉丁文。6:17主讲人对于连来说，这是一个天大的机会——走进一个他从来没有资格进入的家，坐在那张餐桌旁边吃饭，穿过那些挂着油画的走廊。但也是一个考验：他能不能不在那种环境里漏出自己的卑微？6:33主讲人进门的第一天，于连就给自己定了一条铁律：决不让人轻视自己。6:39主讲人市长傲慢，他就更傲慢。市长试图压低他的薪水，他毫不妥协，一分钱都不让。仆人们嘲笑他，他无视。这个十九岁的穷小子，从一开始就知道：在这个世界上，你只要显出一点软弱，别人就会踩上来。7:00主讲人德·雷纳尔夫人最初对这个新家庭教师有些害怕——她以为所有的穷小子都是脏的、粗鲁的。但见到于连的第一眼，她的偏见就垮了。这个青年，白净，安静，眼睛里有某种她从未在她丈夫身上见过的东西。7:19主讲人就这样，两个人开始了一种奇特的共存。于连教孩子们背诵，夏天的傍晚，全家坐在花园里，德·雷纳尔夫人在旁边刺绣。7:32主讲人没有人预谋什么。但感情这件事，就是这样开始的。7:36主讲人于连开始注意到德·雷纳尔夫人对他的温柔。7:40主讲人但他的反应，不是感动。他给自己下了一道命令：你必须握住她的手。不是因为喜欢，而是因为这是你作为穷小子，唯一能向上流社会炫耀的战利品。7:53主讲人他在书里写道，如果他不能握住德·雷纳尔夫人的手，他就是一个懦夫，就不配崇拜拿破仑。8:01主讲人这是全书最让人心酸的地方之一。于连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她，他只是把一切都变成了战场，把爱情变成了一个需要攻克的任务。8:15主讲人他成功了。夏夜，德·雷纳尔夫人的手被握住了。而那之后，令于连意外的是，他发现自己真的动了心。8:27主讲人德·雷纳尔夫人的爱，不像他见过的任何东西。她不算计，她不表演，她就是爱了，全心全意，没有保留。这对于连来说，是巨大的冲击——因为他太不熟悉这种东西了。8:43主讲人两个人开始了秘密的恋情。8:46主讲人那段日子，是于连整部书里少数几段真正快乐的时光。他暂时忘了野心，忘了阶级，就是两个人在那个花园里，在那些孩子们的笑声里，在德·雷纳尔夫人轻柔的目光里。9:02主讲人但好景不长。一封匿名信寄到了德·雷纳尔先生手里，揭发了他的妻子和家庭教师之间的关系。9:11主讲人德·雷纳尔夫人用她惊人的聪明化解了这场危机——她写了一封反驳的信，把这件事描述成嫉妒者的诽谤，让丈夫信了。但代价是，于连必须离开这个家。9:26主讲人于连离开维里埃尔，进了贝桑松神学院。9:29主讲人神学院是这本书最黑暗的章节之一。9:33主讲人进去第一天，于连就明白了规则：这里没有学问，只有服从；没有信仰，只有表演。谁能更好地表演虔诚，谁就能在这里往上爬。9:47主讲人于连本来就是个表演者，但他没想到，这里的规则让他感到真正的厌倦。他不相信宗教，他只是把宗教当工具。但周围的人，连工具都不如，他们连表演的自觉都没有，他们只是在机械地重复被教导的一切。10:05主讲人院长彼拉尔发现了于连。他是神学院里少数几个真正有原则的人，他欣赏于连的才智，也看穿了于连的野心。但他选择保护于连，因为他相信这个青年身上有某种真正值钱的东西——哪怕于连自己还没找到那是什么。10:27主讲人彼拉尔后来调任巴黎，临走前给于连安排了一条出路：去侯爵德·拉·莫尔的府邸，担任私人秘书。10:36主讲人于连的命运，从小城走向了巴黎。10:39主讲人【过门2：紧张鼓点 3s】10:42主讲人这是全书最著名的场景之一。10:44主讲人于连第一次走进德·拉·莫尔侯爵的巴黎客厅。10:48主讲人视觉上：金色的烛光，大理石壁炉，镶金边的镜子，穿着精致礼服的宾客，每一件家具都价值连城。那个空气本身都不一样，带着香水、蜡烛和某种于连说不清的东西——也许是权力的气味。11:07主讲人声音上：没有大声说话的人。这里的每一句话都轻声细语，但每一句话都有分量。沉默是礼貌，大声是失礼。整个客厅像一个精心设计的舞台，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台词。11:25主讲人于连的动作：他站在门口，感到一阵短暂的恐慌。他看着那些宾客，他们每一个人的出身都比他高，每一件衣服都比他贵，每一个动作都比他优雅。然后他用力攥了一下手心，让指甲掐进去，疼痛让他清醒过来。11:45主讲人他心里想的是：你们有什么了不起的？你们的祖先比我的祖先运气好一点，仅此而已。11:54主讲人这个念头让他镇定了。他迈进门去，面带微笑，姿态从容，好像他是这个房间里最自如的人。12:03主讲人这就是于连的本事：他能用骄傲压制自卑，然后表演出一种不存在的从容。12:10主讲人在侯爵府，于连的才能很快显现出来。12:14主讲人他记忆力惊人，处理文件精准，博学多闻，而且他从不犯两次同样的错误。侯爵德·拉·莫尔起初只把他当工具用，但渐渐地，他发现这个年轻人和他见过的所有秘书都不一样。12:31主讲人侯爵甚至开始重用他，派他处理重要的外交任务，最终让他以贵族身份参加了一场秘密的政治会议。12:39主讲人于连在巴黎上流社会站稳了脚跟。但他同时注意到一件事：这个社会，空洞极了。12:47主讲人客厅里的对话，永远不能有真实的思想。说了真话就是失礼，提出了真正的问题就是冒犯。所有人都在说一些不会惹任何人不高兴的废话，然后假装这是"交流"。13:01主讲人于连鄙视这一切。但他没有离开——因为这里有他想要的东西：地位，权力，和玛蒂尔德·德·拉·莫尔。13:11主讲人玛蒂尔德是侯爵的女儿，是巴黎社交界最耀眼的年轻女性。所有贵族子弟都想追求她，但她让所有人无聊到想打哈欠。13:23主讲人她把目光停在了于连身上。13:26主讲人不是因为他帅，虽然他确实帅。而是因为他是客厅里唯一一个敢对她反驳的人，唯一一个在她挑衅时不马上道歉的人。13:37主讲人于连意识到玛蒂尔德的心思，他做了一个在当时的他看来非常聪明的决策：对她使用冷处理。13:46主讲人越在意她，越显得主动，越显得主动，越输。他决定装作对她毫无兴趣。13:55主讲人玛蒂尔德偏偏就吃这一套。这个从来没有被任何人冷淡对待过的骄傲女孩，第一次感受到被忽视的滋味，反而彻底陷进去了。14:05主讲人于连收到了玛蒂尔德的情书。他在书里写道，他当时的第一反应，是害怕——这可能是一个圈套。他思索了很久，才决定回信。14:18主讲人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就是两个棋手在下棋。玛蒂尔德爱于连，然后怀疑自己，然后骄傲起来，开始冷淡他；于连感受到玛蒂尔德的冷淡，转头去和另一位贵族夫人疯狂通信，假装自己爱的是另一个人。玛蒂尔德嫉妒了，又跑回来。14:38主讲人来来去去，拉拉扯扯，两个人都累，但谁也停不下来。14:44主讲人这段爱情和德·雷纳尔夫人的爱情，形成了全书最核心的对照。14:50主讲人德·雷纳尔夫人爱得真诚，不问代价，不讲策略。玛蒂尔德爱得骄傲，满是策略，随时准备收回。而于连，和德·雷纳尔夫人在一起时，偶尔忘了算计；和玛蒂尔德在一起时，从来没有真正忘记过。15:11主讲人最后，玛蒂尔德怀孕了。15:14主讲人她告诉父亲，她要嫁给于连。侯爵德·拉·莫尔被迫接受。他给于连购置了庄园，捏造了贵族出身，封了他一个军官头衔。15:25主讲人于连，站在了他此生最高的位置上。15:28主讲人【过门3：钢琴单音 5s】15:31主讲人这是全书最著名的场景之一。15:34主讲人就在于连以为他终于赢了的那一刻，侯爵收到了一封信。15:39主讲人信来自维里埃尔。寄信的人，是德·雷纳尔夫人。15:45主讲人信里写道：于连·索雷尔，此人出身低贱，是我家的前任家庭教师。他靠引诱雇主的妻子，靠伪装和欺骗，混入了上流社会。他的所谓才能，不过是一个骗子和机会主义者的工具。16:01主讲人事实上，德·雷纳尔夫人不是出于本意写这封信的。她的神父要求她写，作为忏悔和救赎的一部分，告发这个曾经诱惑她、让她犯罪的人。她是被宗教绑架了。16:15主讲人但于连不知道这些。他只知道：是她。是那个他唯一真正爱过的女人，把他推进了深渊。16:24主讲人他的反应，震惊了所有人。16:26主讲人他没有哭，没有崩溃，没有去找侯爵解释，没有试图补救。他做了一件任何理智的人都不会做的事。16:36主讲人他去了教堂。德·雷纳尔夫人正在那里做礼拜。他掏出手枪，朝她开了两枪。16:44主讲人这一枪，射穿的不只是德·雷纳尔夫人的肩膀——她没死，只是受伤——射穿的，是于连自己所有的未来。16:56主讲人于连被捕了。判决几乎是板上钉钉：蓄意谋杀，死刑。17:02主讲人但奇怪的事情发生了。17:05主讲人进了监狱之后，于连反而平静了。那种伴随他一生的焦虑，那种永远要往上爬、永远要赢、永远要证明自己不比任何人差的焦虑，突然消失了。17:19主讲人他第一次有时间去想：我这二十三年，究竟想要什么？17:25主讲人他发现自己真正珍惜的，只有那段在维里埃尔的日子，那些夏天的傍晚，那个花园，那个无话不说的女人。那才是真的。其他的一切——巴黎，侯爵府，玛蒂尔德，军官头衔——那些不过是他拿来填补内心空洞的东西。17:48主讲人德·雷纳尔夫人来看他了。17:50主讲人她伤势已经痊愈。她没有恨他，没有指控他。她来陪他，在牢里陪着他，每天来，一直到最后。18:01主讲人在监狱里，于连终于恢复了做自己的权利。他不再表演，不再算计，不再伪装。他只是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，面对死亡，认清了什么是真的。18:16主讲人玛蒂尔德来了，带着泪水，带着钻石，试图贿赂法官，想要救他。于连谢绝了。18:26主讲人他对她说了一些很直接的话——他承认他不爱她，他的爱是一种表演，是为了赢，不是为了她这个人。18:34主讲人这是于连一生中说的最诚实的话。18:37主讲人这是全书最著名的场景之一。18:40主讲人法庭上，于连做了一场演讲。18:43主讲人视觉上：法庭里挤满了人，大多数是贵族阶层的旁观者，来看一个穷小子的末日演出。于连站在被告席，穿着黑色的礼服，脸色平静，像是去赴一场他已经知道结果的宴会。18:59主讲人声音上：他的声音没有颤抖。他不讨饶，不哭泣，不试图感动陪审团。他说话的语气，反而像一个法官在陈述事实。19:11主讲人他的话让整个法庭沉默了。他说，他是一个农民，一个穷人，他曾经试图混入一个不属于他的阶层。他没有做到，他失败了。19:24主讲人然后他说出了那句让人心颤的话。19:28主讲人他说：「先生们，我没有被你们同阶层的人审判的荣幸。我在你们眼里，只是一个想要向上爬的穷人。我的罪行是想越过阶级的边界。这个罪行，你们要处死我。」19:43主讲人法庭里没有人敢看他的眼睛。19:46主讲人判决：死刑。19:48主讲人【过门4：弦乐渐起 5s】19:51主讲人于连死了，玛蒂尔德独自承担了后事。据说她效仿了那位古老的先祖骑士，亲手埋葬了于连的头颅。20:01主讲人德·雷纳尔夫人，在于连死后三天，也离开了人世。书里没有说是什么原因。20:09主讲人司汤达只写了这一句：她没有为他殉情——她的孩子需要她。她只是，活不下去了。20:19主讲人合上书，会想到一件事：于连究竟做错了什么，让他落得这样的结局？20:25主讲人他聪明吗？是的，极其聪明。他有才华吗？是的，被侯爵赏识，几乎走进了权力核心。他努力吗？是的，从锯木厂到巴黎客厅，他一步一步往上走，没有放弃过。20:44主讲人那他错在哪里？20:46主讲人我觉得于连最深的悲剧，是他一生都在活给别人看。20:50主讲人他想活成拿破仑，但拿破仑是拿破仑，不是于连；他想融入上流社会，但那个社会根本不值得他融入；他想在爱情里赢，但爱情不是棋局，赢了就输了，因为真正的爱情没有胜负。21:09主讲人书里有一段描写，是于连在监狱里的独白，我觉得是全书最重要的一段话。21:16主讲人于连想，他曾经追求了那么多：荣誉，金钱，地位，爱情。他得到了一些，失去了更多。但坐在监狱里，距离死亡只有几步路的时候，他突然意识到，那些他以为自己最渴望的东西，全是别人教他渴望的。21:36主讲人他真正渴望的，是那些他最不屑承认的东西——那个花园里的傍晚，那个无条件爱他的女人，那一段短暂的、不需要表演的时光。21:50主讲人这就是《红与黑》放到今天，依然在解决的一个问题：我们究竟在为谁而活？21:57主讲人现代版的于连到处都是。名校毕业，进大公司，升职加薪，买大房子，让父母骄傲，让同学羡慕，让朋友圈知道自己过得很好。22:10主讲人然后某一天，深夜，坐在那个他努力了十年才坐进去的高档公寓里，他发现他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，不知道除了这条被设定好的轨道之外，他还能去哪里。22:24主讲人于连在监狱里领悟到的那件事，是很多人要到四五十岁才开始想的问题。22:29主讲人三种人，三种活法，这本书里写得清清楚楚。22:34主讲人于连是野心的活法：目标清晰，方向确定，但目标是别人给的，不是自己真正要的；爬得很高，但爬到顶的那一刻，发现梯子靠错了墙。22:48主讲人德·雷纳尔夫人是真诚的活法：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要什么，她只是跟着感受走；她爱，就去爱；她痛苦，就去承受。她没有计划，但她有真实，所以她死的时候，至少是完整的。23:05主讲人玛蒂尔德是骄傲的活法：她拥有一切，但她在折磨自己；她想要的爱情，是那种历史上传奇的、惊天动地的、会被后人铭记的爱情；结果这种追求本身，让她的爱情变成了一出戏。23:21主讲人三种活法，没有哪种是圆满的。但我觉得，德·雷纳尔夫人的悲剧里有一种东西，是于连和玛蒂尔德都没有的——她经历过真实。23:34主讲人真实这件事，比赢更难得。23:37主讲人司汤达本人的命运，和于连有一种宿命般的呼应。23:42主讲人司汤达原名亨利·贝尔，一七八三年生，是个拿破仑的狂热信徒。他当过拿破仑的军官，跟着大军远征俄罗斯，见证了莫斯科的大火和败退的惨败。拿破仑倒台之后，他流亡意大利，在米兰住了七年，爱上了一个意大利女人，那段爱情也失败了。24:08主讲人他用了十四年时间，把自己的野心、失败、爱情和幻灭，全都写进了《红与黑》。24:16主讲人他说过一句话，我觉得是理解这本书的钥匙。24:20主讲人他说：「我写这本书，是为了一百年后的读者。」24:25主讲人他是对的，只是他低估了时间。不是一百年，是快两百年，全世界还在读它。24:33主讲人这本书里有几句话，每次读都有新的感受，我想单独拿出来聊。24:38主讲人第一句，是于连在刚刚走进上流社会时说的。24:43主讲人他说：「在这个世界上，唯一的权威，就是天才；其他一切权威，不过是伪造的。」24:51主讲人这句话的情境是：于连刚刚被一位贵族公开羞辱，那位贵族嘲笑他的出身和衣着。于连在心里对自己说了这句话，然后面带微笑，转身离开。25:04主讲人这句话的哲学含义是：阶级是外包装，才能是内核。社会可以规定谁该坐在哪张椅子上，但规定不了谁的脑子更好用。这是穷小子的终极护身符——但也是于连自欺欺人的方式，因为他后来发现，光有天才是不够的。25:24主讲人第二句，来自德·雷纳尔夫人。25:28主讲人书里有一段，她在想到于连时，对自己说：「爱一个人，就是把自己的命运交给他，不要求回报。」25:37主讲人这是全书最直白的一句爱情哲学。她实践了这句话，所以她爱得完整；于连学不来这句话，所以他爱得残缺。25:48主讲人第三句，是于连在法庭上说的那段话，我们刚才已经聊过了。但还有他结尾说的另外一句。25:56主讲人他说：「我也曾经爱过，但那种爱，是偷来的——从那个不属于我的世界里，偷来的一点光。」26:07主讲人这句话的情境：他在法庭上承认了自己对德·雷纳尔夫人的感情，但他用的是"偷"这个字。他知道那段时光不属于他应该拥有的范畴，但他拥有过——而那是他一生里最真实的时刻。26:21主讲人哲学含义：真实的东西，不需要是属于你的。偷来的光，也是光。26:29主讲人第四句，是司汤达自己的话，写在书扉页上。26:34主讲人他写：「真实，严酷的真实。」26:38主讲人这是他给这本书下的定义。不是浪漫，不是美好，不是励志——是真实，严酷的真实。26:47主讲人他想写的，是这个世界最不加修饰的样子：阶级就是阶级，野心就是野心，爱情就是爱情，毁灭就是毁灭。26:57主讲人他做到了。26:59主讲人关于这本书的译本，中文版本里有几个值得推荐。27:03主讲人第一个是罗玉君的译本，是中国第一个完整的《红与黑》中译本，文学性极强，语言有一种旧时代的优雅感，如果你有时间细读，非常值得。27:17主讲人第二个是郭宏安的译本，更现代，流畅，是目前被引用最多的版本，如果你是第一次读，建议从这里开始。27:27主讲人如果你还没有读过，我真心推荐你去读原著。很多中学生时代读过这本书但没读懂的人，三十岁之后重读，会有完全不同的感受。27:38主讲人司汤达写这本书的时候，是四十七岁。他一生野心勃勃，也一生失败多于成功，也经历了于连那种"爬到高处才发现空洞"的茫然。27:52主讲人然后他用十四年，把那些明白了但已经来不及的领悟，写成了于连的故事，送给了还来得及的年轻人。28:01主讲人今天的节目到这里了，感谢你一路听下来。28:04主讲人下一集，我们要讲一本中国的书，曹雪芹的《红楼梦》。一个在繁华里生，在繁华里灭的故事，一个"白茫茫大地真干净"背后，真正藏着的东西是什么。28:19主讲人记得于连说过的那句话：28:21主讲人「真实，严酷的真实。」28:24主讲人真正的自由，是认清自己究竟想要什么。28:28主讲人【片尾呼应乐 12s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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